彌久難忘的震撼
——革命老區(qū)沂蒙山行記感
盧啟星
流火的八月，民盟聊城市委組織骨干盟員到革命老區(qū)參觀學習。我有幸隨團參觀了孟良崮戰(zhàn)役紀念館、沂南紅嫂館、臨沂市革命烈士紀念館、臨沂市規(guī)劃館、萊蕪戰(zhàn)役紀念館等。那一件件感人的事跡，一個個真實的細節(jié)，一幕幕激蕩人心的場景，無不令人潸然淚下，情難以已。
怎能忘記，肅立在無名烈士碑前，我淚如泉涌。二千八百多座墓碑，二千八百多個鮮活的生命��！他們犧牲時平均還不到二十三歲，一個個我女兒般的年齡�。�
怎能忘記，一條無名的小河上，三十多個婦女用門板搭成人橋送戰(zhàn)士奔赴戰(zhàn)場，一個團，一千多名戰(zhàn)士正從這些女人的肩上踏過。她們在冰冷的河水里堅持著，堅持著……據(jù)講解員介紹，她們有的在經(jīng)期，有的在孕期。有人因此得了婦科病，甚至永遠不孕，這對在農(nóng)村非常看重子息的她們來說，是多么的殘酷的事�。�
怎能忘記，紅嫂紀念館明德英畫像前，她，一個年輕媽媽，面對昏迷不醒的八路軍小戰(zhàn)士，毅然撩起衣襟，將乳頭塞進小戰(zhàn)士的嘴里。那白白的乳汁，一滴滴，一滴滴，注入到了饑渴的喉嚨，好似仙丹挽救了一個垂危的生命。
怎能忘記，孟良崮烈士紀念館沖擊主陣地的畫面前，我們的英雄們前仆后繼，仰攻幾乎九十度。他們的尸體摞連著摞啊，那么扎眼，那么驚心。
真愛無言，雪落無聲。此時此刻，人們只有眼淚，只有佇立。
參觀完紅嫂紀念館，我尤其感到由衷的震撼：原來紅嫂不僅僅是一個個個體，也不僅僅指沂蒙六姐妹，而是整個群體，甚至整個沂蒙山區(qū)的婦女，一個偉大的母性群體！她們煥發(fā)激情，沖破束縛，追求博愛，用青春和熱血譜寫了一曲曲英勇悲壯的動人樂章。她們送子參軍、送夫支前，縫軍衣、做軍鞋、抬擔架、推小車，舍生忘死救傷員，不遺余力撫養(yǎng)革命后代，譜寫了一曲曲血乳交融的軍民魚水情——她們就是“沂蒙紅嫂”。事跡之多，令人景仰。涵蓋之廣，令人驚嘆！
明媽媽智救八路軍小戰(zhàn)士莊新民，并在他昏迷不醒時，用乳汁將其救活；方蘭亭賣掉女兒僅僅為了換二十斤小米來給戰(zhàn)士們做一頓熱飯；年輕漂亮的識字班班長梁懷玉，發(fā)出堅定的誓言：“誰第一個報名，我就嫁給誰！”她把自己的婚姻幸福拋在了前線，交給了革命；“人民母親”范大娘在大兒子犧牲后，接連把二兒子三兒子送到隊伍上……
還是讓我摘錄下幾個真實故事吧。
“母子情深”生死不渝
八路軍山東縱隊司令部偵察參謀郭伍士執(zhí)行偵察任務時，在桃棵子村南擋陽山下被鬼子5顆子彈打中，倒下后又挨了幾刺刀。有一顆子彈從兩腮穿過，牙被打碎好幾顆；肚子被刺穿，腸子露在外面。生命垂危，祖秀蓮不畏艱險把他救回藏在一個石洞里，喂飯喂藥端屎端尿月余。那時，誰掩護八路軍、救護八路軍傷病員，叫鬼子發(fā)現(xiàn)后都得殺頭。祖秀蓮不怕。她把郭伍士架進屋里，摳出他嘴里沾著的碎牙、血污，一盅一盅地喂水，終于使他傷愈重返部隊。1947年復員時，他感激沂蒙山的鄉(xiāng)親，沒回山西老家，在沂南縣隋家店子落了戶成了家，正式認祖秀蓮為娘，去世后埋葬在桃棵子村南。
舍女義救八路娃
八路軍干部陳宏有個剛滿3個月的女孩叫魯生，因為孩子的媽媽沒有奶水喂孩子。便托區(qū)婦女救國會干部請張志桂代為撫養(yǎng)魯生。張志桂當時也有一個剛滿月的孩子，但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。她喂兩個孩子的奶，奶水不足，便先盡魯生吃，后讓自己的女兒吃，后來，索性忍著心給自己不滿兩個月的女兒斷了奶，并讓丈夫用家中的糧食換點營養(yǎng)品添補魯生。她常常是一張嘴嚼了香的細的喂魯生，嚼了苦的粗的喂女兒；一邊是魯生喝著甘甜的浮汁，另一邊是女兒喝白開水。張志桂的女兒因斷奶過早，營養(yǎng)不好，結(jié)果在7個月時就夭折了。她抱著死去的女兒，泣不成聲地說：“孩子，……媽對不起你呀!”
“紅嫂”乳汁救將軍
某部年僅十八歲歲的營部書記遲浩田被任命為代理連長，率領連隊堅守陣地，激戰(zhàn)中一發(fā)炮彈落在遲浩田的隊伍當中爆炸，遲浩田右小腿的腓骨被炸斷，背部等多處負傷。將軍現(xiàn)在能記起的是，由于失血過多，他干渴得要命，從路邊舀了兩鋼盔雨水喝下，很快就昏迷了。醒來時，他已在老鄉(xiāng)家里。一位大嫂正端著一碗米湯喂他。喝下米湯，他還是干渴。這時，一位一直不言不語的年輕媳婦，一把接過碗，在那么多男人女人面前，背過身去，解開了自己上衣的扣子。白色的乳汁喂到遲浩田嘴里，他有了些精神�！∵t浩田被送進后方醫(yī)院，經(jīng)過治療很快又上了前線。解放濟南、大戰(zhàn)淮海、飛渡長江、血戰(zhàn)上海、抗美援朝，一次次戰(zhàn)役里，都閃現(xiàn)著他英勇的身影。擔任國防部長后，他曾親赴沂蒙山區(qū)尋找這位大嬸卻不得相見。人們告訴他，像這樣以乳汁救傷員的女人在老區(qū)到處都有。
沂蒙母親和她的四十多位子女
一九三八年初，徐向前率八路軍第一縱隊領導機關駐進王換于家，在黨組織的協(xié)助下，王換于辦起戰(zhàn)時托兒所，精心呵護四十個革命將士后代。徐向前、羅榮桓等革命前輩的后代幼年都曾在王換于的懷抱中度過。這些孩子最大的七八歲，最小的生下來才幾天，她兩個兒媳由于在哺乳期內(nèi)用奶水喂養(yǎng)托兒所孩子，三年中自己的四個親骨肉因營養(yǎng)不良先后夭折。對于戰(zhàn)時托兒所里的每一個孩子，王換于都用生命來呵護。一次她到西辛莊查看寄養(yǎng)的孩子時，看到一位烈士的孩子沒有奶吃，瘦得不像個樣，她就將孩子抱回家，交給正在哺乳期的二兒媳。此時兒媳正撫養(yǎng)著自己和另外幾個抗日將士的孩子，奶水顯然不夠吃。王換于含著眼淚叮嚀：“烈士的孩子餓死了，就斷根了，咱的孩子餓死了，你還能生育，讓革命烈士的孩子吃奶，咱們的孩子就吃粗的吧！”
“誰言寸草心，報得三春暉�！苯▏蟮膸资觊g，特別是1983年以來，遍布在祖國各地的王換于的“兒女”們，紛紛前來東辛莊看望這位革命的老媽媽，幾十年的風風雨雨，幾十年的悲歡離合，每一位當年在這里喝過沂蒙母親奶的孩子，來到她的面前都是長跪不起，一行行的熱淚灑在當年曾經(jīng)養(yǎng)育過他們的故土上。
我常常陷入深思，沂蒙紅嫂乃至沂蒙人民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傾情行動的原因是什么？是黨在不同時期的方針政策給老百姓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利益，是我們?nèi)嗣竦能婈牥寺奋娦滤能�、人民解放軍挑水掃院子替割莊稼的具體行動，是辦識字班、尊重婦女等點點滴滴的行為，從而讓老百姓在亂世中切實認識到了什么樣的軍隊才是好軍隊，誰才是自己的子弟兵……
我常常陷入深思，沂蒙紅嫂在當代中國的意義：改革開放到了二十一世紀，我們的國家成了世界第二大經(jīng)濟體，但當年王換于她們身上的那種紅嫂精神，仍需要成為激勵我們一代又一代人犧牲奉獻、報效國家的寶貴精神財富。她還啟示我們：人不能忘本，自己的祖先的本和自己的國家的本，如此才能明白新中國的建立是那么的來之不易，今天和平幸福的生活是那么的值得珍惜，如此才能更好地愛我們的國家和人民，進而更好地熱愛自己的工作崗位，珍惜我們現(xiàn)在所擁有的一切。
巍巍沂蒙山，清清沂河水。過去，沂蒙人民用鮮血和生命創(chuàng)造了可歌可泣的歷史。如今，臨沂人民以迅速崛起的發(fā)展速度詮釋了老區(qū)人民的豪情。展望未來，以建設大美臨沂為目標的臨沂人民正應和著全國人民實現(xiàn)中國夢的鏗鏘節(jié)拍昂首闊步奔向前方。
作者簡介：
盧啟星，民盟聊城市東昌府區(qū)委副主委，聊城四中原副校長。